&esp;&esp;接下来的一段时日，苍鸾越训练，越是失望。
&esp;&esp;羽儿的灵力始终像一潭死水，不管怎么逼、怎么罚，都只是徒劳。
&esp;&esp;朽木不可雕也！
&esp;&esp;他决定带她回族里。
&esp;&esp;长老们看着被苍鸾护在身后的羽儿，目光先是讶异，随即转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算计。
&esp;&esp;“缺魄、灵力低微、容貌平凡……”一位长老摇头，“苍鸾，你是新一代最强的血脉，怎会诞下这样的子嗣？”
&esp;&esp;另一位长老更直接：“再生一个便是。把这个当耗材用着，至少鼎炉体质还能给族群提供一点双修的资源。又何必浪费时间在废物身上？”
&esp;&esp;“耗材”两个字落在耳里，如同给了苍鸾一记重锤。
&esp;&esp;苍鸾站在原地，脸色沉沉。他把羽儿往身后挡了挡，把她半笼进自己的阴影里。
&esp;&esp;长老们的话继续往下说，关于血脉纯正、关于族群延续、关于“既然已经结了兽契，就该尽快再造更强的下一代”。每句都是他从前深信不疑的道理，此刻听来却无比刺耳，如此难以忍受。
&esp;&esp;他从出生起就被告知：变强，是唯一的价值。
&esp;&esp;族人从羽翼初展就开始竞争，弱者会被自然淘汰，连名字都不会留下。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朝着“更强”狂奔，没有人质疑过这条路是否正确。
&esp;&esp;人类所谓的仁义礼智信，在凰族眼里不过是软弱的掩饰。
&esp;&esp;可现在，他对自己护着的这个“弱者”，诞生了称为“怜惜”的情绪。
&esp;&esp;太弱了。
&esp;&esp;弱到让他这个向来被族群大义所裹挟的人，突然不知道该把她往哪里放。
&esp;&esp;龙傲天说过的话忽然冒了出来：“她的体质本就不该这么练，这是强人所难。”
&esp;&esp;当时他只觉得那是唱红脸的虚伪。可此刻回想，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，在心里砸出了一圈涟漪。
&esp;&esp;也许……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变强，才能拥有“价值”？
&esp;&esp;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。
&esp;&esp;荒谬。
&esp;&esp;他不爱羽儿。
&esp;&esp;他甚至仍旧觉得她是废物，是失败的血脉。他一直以为，自己之所以杀不下手，纯粹是血脉作祟。出生在凰族，就会一辈子被族群与血缘裹挟。可他从未意识到，这枷锁并不全是族群的规训。
&esp;&esp;心底那一点点对“弱者”的怜惜，才是真正让他停手的东西。
&esp;&esp;根深蒂固的观念，就这样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&esp;&esp;羽儿听着长老的话，心里其实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&esp;&esp;如果苍鸾真的和龙傲天再生一个，她就不用再被抓着没日没夜地修炼了。而且按照天道的任务，还可以推动他们的感情，不正好吗？
&esp;&esp;她拉了拉苍鸾的衣袖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：
&esp;&esp;“娘亲……要不……就按长老说的，和父亲再生一个吧？我可以当耗材的……”
&esp;&esp;苍鸾本就内心乱成一团的弦，瞬间啪地断了。
&esp;&esp;他猛地转头，死死盯着羽儿，脸色阴沉得可怕：
&esp;&esp;“你在把我往外推？”
&esp;&esp;羽儿被他的神情吓得一缩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&esp;&esp;苍鸾看到羽儿退却的动作，胸口剧烈起伏。杀意、血缘、族群、那道刚刚裂开的模糊裂缝……全部搅在一起，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&esp;&esp;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几乎是拖着她往族地更深的地方走。
&esp;&esp;长老们的议论还在身后回荡。
&esp;&esp;苍鸾突然停住，他转过身，看着羽儿，又看了看远处若隐若现的长老身影，心里那丝若有似无的怜惜，被“更纯粹的血脉”彻底压倒。自我审判的重锤在这一刻落下——
&esp;&esp;为了族群，为了最强的血脉，他可以践踏一切，包括自己刚刚萌生的那点模糊动摇。
&esp;&esp;“好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在对自己宣告，“那就再生一个。”
&esp;&esp;他直接把羽儿按在一处露天的玉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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