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了一些。
她看到陆辞的眼底掠过一丝阴翳,虽然转瞬即逝。而远处的沉宴,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。
很有趣,不是吗?他们都以为这是在选择立场。但对她来说,这只是在选择……解渴的方式。
放下水杯,安贞翻过一页书,对身边的乘务长说:“这本我看完了,帮我换一本。有《城堡》吗?”
乘务长愣住了。卡夫卡的《城堡》,一个关于人如何努力接近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目标的荒诞故事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陆辞。陆辞的私人飞机上藏书丰富,但绝不会有这种带着悲观和失败主义色彩的书。
陆辞看着安贞,她正回望着他,眼神里没有挑衅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不容置疑的坚持。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:你所构建的那个完美、优雅、永远向上的世界,我已经不想再待了。
“告诉她,没有。”陆辞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这是他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,第一次明确地说了“不”。
他可以容忍她拒绝一杯茶,但不能容忍她否定他为她打造的整个精神世界。
“没关系。”安贞合上书,递给乘务长,“那就不看了。”
她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,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,随即闭上了眼睛,仿佛打算就此睡去。她拒绝了陆辞提供的精神食粮,也拒绝了与沉宴进行任何进一步的交流。
她将自己隔绝开来,在这片属于男人的战场上,为自己开辟出了一小块谁也无法侵入的、宁静的真空地带。
飞机继续向前飞行,载着三个各怀心事的人,冲向黎明前的黑暗。